向光前进——如何成为真实的自己

 

许亚芬

 

2017年11月

 

我写这篇文章的初衷:通过展现我自己的成长过程,给那些身体上有些缺陷或者一直感觉自己不如别人的人一点启发,让他们能够通过一些方法寻找到真实的自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感觉我不是我自己,我似乎是在扮演着一个自己,总觉得自己是在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而不是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所以一直感觉不到真实的自己,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懵懵懂懂的开始学习心理学,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四岁了,刚刚结婚,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不过是每年会和别人大大小小的总要吵几次架,和老公不和谐的过着以为大家都一样的日子。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混日子等退休,所以报了两年的心理学研究生班,学习下来感觉并没有学会什么东西,仍然懵懵懂懂,仍然不知道方向。考了咨询师,学了几个疗法,也不觉得对自己有什么用处、对别人有什么用处?但有一点,我渐渐觉察到,似乎问题不是出在外界环境,而是出在我自身当中,也许需要成长的是自己吧?这时候,几个一起学习的同学组织了一个无领导、无结构的小组,我便积极的参与其中了。可是,两年下来,只有我是坚持最好的,可是我的成长却是最慢的,我感觉不到自己真实的变化。

其实这个时候,TA曾经向我招过手,当时一个同学正在学习TA,我们在她学习期间见了一面,她告诉我在学习TA,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理论,听她的解释,我也不怎么感兴趣,心里认为我自己的沟通能力还行,这些关于沟通技术的学习没有能让我心动的内容,心想更高深的理论才会有用吧,精神分析多好啊、多深啊(后来实践证明深是深了,但于我来说没用,因为不懂)。于是就放下了,去学习精神分析、绘画治疗、沙盘游戏,东西接触了不少,但仍然不知道怎么去做心理工作,更对我的心理成长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慢慢地,我发现其实不是我学习的东西太少了,而是虽然学习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帮助自己个人成长起来,我仍然是那个胆小的、害怕的小孩,我虽然很努力,但自我挫败式的人格特征让我的努力总会在最后阶段放弃了。我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所以用自己去工作是不可能的。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事务的增加,以前不曾显露的问题也都慢慢地显露了出来,让我疲于应付,难以招架。

幸好这个时候,我的同学再次提议我学习TA,于是我报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听了一次课,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听懂了,因为这里没有那些深奥的名词,没有玄得让自己不能接受的理念。于是我开启了学习TA的第一步:基本知识的学习。通过基本知识的学习,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名词,并开始对自己觉察。我了解到:在大多时候,我会用父母状态和儿童状态应对外面的事情,当然也会适当运用成人状态,但也有很多时候处在污染的成人状态。我的禁止信息很多,最强烈的是“不要长大”“不要重要”“不要做”、“不要思考”;最主要的驱力是“要努力试”。当这些内容被觉察到之后,我开始慢慢对自己的所理解,也开始对自己的所接纳,似乎那个一直不知道是谁的自己有了一点点的回归。

在此之后,我继续深入自己,开始跟着协会举办的TA成长小组、案例督导小组,沙龙等各种活动,更加的让自己从驱力中、各种禁止信息中被解放了出来,那些自己曾经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也被发掘了出来,也一个一个被解决掉了,似乎我的人生从这段成长之后才真正的开始是我自己的了。而且,我的工作也同样上了一个新阶段:去年,我给学校初三学生约五百人做的大型心理讲座获得了好评;这两年每年给全体班主任做心理讲座四次,班主任反应也很不错;学生的免费咨询效果明显比以前有了很大进步;我也开始了自己的收费咨询;现如今,我仍然时不时的掉进脚本里去让自己不舒服,但它已经不能决定性地影响我了,我会在自己的觉察和同学、老师的帮助下很快地走出来。

至此,我开始思考:TA为什么能帮我走出困境?我想可能有这几方面吧

一、我自身的特殊性。

我出生八个月后发烧,一条腿出现问题,妈妈带着我在儿童医院医治了一年半,最终仍然成为残疾。残疾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可能觉得没什么,会有人觉得只要自己内心坚强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不是有那么多“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吗?但是,故事也许有真的,可他们是怎样熬过自己内心那道关的,估计只有自己清楚。由于腿部没有力量,我对身体的掌控就没有那么好,经常会摔跤,开始还小的时候摔下去疼了还会哭,但这时候妈妈会上来骂一通,说我为什么不好好看路,不慢慢走,非让自己摔了,我内心很委屈,但不敢说。后来大了些也不敢哭了,还会有很强的羞耻感,那时候的妈妈也许是希望我坚强吧,反正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得到过哪怕一点点的安慰。还有我总会感觉到她因为有我一个这样的残疾孩子而有很强的羞愧感,这也很大程度的传递给了我,让我一直觉得自己有残疾而羞耻、自责、羞愧。

我小时候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我当时不明白,现在回想可能:一是因为那时候的许多游戏是分组玩、竞争性质的,很多人都不愿意和我一组,怕我拖累他们输掉比赛;二是因为我有残疾而看不起,不喜欢和我玩;三是怕我身体不好,玩的时候出事,会找他们家长的麻烦。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我那时自己下的结论是:他们都不喜欢,那是因为我不可爱,因为我有残疾。所以我会很难过,给自己下的决定就是: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我自己玩也可以,所以我小时候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幸运的是,我在班级里学习不错,所以可以从这方向碾压他们几条街,这多多少少给了我一些自信,让我没有在上学阶段出现过大的问题。但也不知道如何与同伴交往,我仅有的几个知心朋友,都是他们主动和我亲近交往,而我在很长的时间之后,才能和他们成为知己。(不要亲密)

另外,也由于我有这样的情况,家中父母亲和我的姥姥也对我很纵容,给我感觉他们是很害怕我出问题,所以感觉我只要好好的,什么都可以。而我呢,被习惯养成一个“我有的腿不好,你们都应该让着我”的思维,自从有了弟弟之后,我总会感觉妈妈和姥姥更重视弟弟,我的心理极度的不平衡,得了急性肝炎,于是妈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我这里,她每天需要背着我去村里的医疗站打针,我所吃饭用的工具全部单独存放,我又找回了受重视的感觉,所以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吸引别人的方式就是我很弱,我不行了,你来帮我吧。而当别人真的帮了我以后,会更加深我对自己的不满,会觉得自己很无能。(不要长大,不要正常)

二、家庭的特殊性

我的原生家庭里的主要成员是姥姥、爸爸、妈妈和弟弟。我的姥爷在抗日战争即将胜利的前夕被日本人抓走,从此杳无音信,很多人说其实他已经被害死了,但我姥姥不信,从来不承认这一点。那时候,我的妈妈才一岁多一点点。而且,由于她生下一个月就没母乳了,所以被放在奶妈家里寄养。奶妈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我妈妈自己有一个亲姐姐。另外,我妈妈的姑姑一直以我的姥爷走了、我的姥姥不能独自抚养两个女儿为由,几次想把我妈妈送人,有一次甚至都被送去那户人家去了,由于我妈妈一直哭而又被送了回来。所以,从小我妈妈就有很强的不安全感,做事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在她的身上表现的“要讨好”的驱力和“不要重要”“不要做自己”“不要思考”的禁止信息非常明显。而我的爸爸虽说是家中老大,但在家族总排名中是第四,可巧的是我爷爷也是。这个排行是个比较需要自己力量的去争取地位的排行,但我爸爸性格比较像我的爷爷,不喜张扬,家里人都说他“傻”,得不到家族里重要人员,比如他的爷爷奶奶、叔叔等的认同。后来,我爸爸和我妈妈认识后,又以入赘的方式来到我姥姥家,这对于农村的家庭来说,对我的爸爸也是一种冲击。在我的家乡,一直有一种说法,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入赘女方家中。所以,在我爸爸的身上,有着很强的“要努力”的驱力和“不要重要”“不要感觉”等禁止信息。

我的姥姥,二十六岁开始守寡,自己抚养两个孩子。曾因家里的几亩薄田被判定为地主,并因此入狱一年,那时我的妈妈才四五岁,我大姨也不过才六七岁。有几次她因为生病差点死了,但最后都凭借自己的力量和运气活了过来。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听她说,她是如何和男人一起干农活儿,还能甩那些男人半条街的经过。她性格坚毅,对自己的命运从不妥协。这对她成就自己不屈的一生有着很强的助力,而我与她的生活时间又很长,得到了她多的言传身教,对我的影响也很深远。

我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奇妙组合的家庭里,妈妈对姥姥有着崇拜式的感觉,所以她不能不听姥姥的话,而我们也一样。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一两个月才会回家一两天,回家后还要去陪他的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似乎给我的时间很少。就这样,在我生活的过程中,不断地给自己决定着各种早期决定,以便让自己可以活下来,而且可以舒服一点。

三、TA的特殊性。

TA理论是一种人格理论,即它可以让你能通过理论看出一个人是如何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不玄妙、不深奥。它理论简洁明了,通俗易懂,很多名词就是生活中常用的,不需要很大的脑容量和脑洞去理解。而且,还可以在生活中自己去观察,都是可以观察得到的内容。比如“自我状态”,对于“父母自我”、“儿童自我”、“成人自我”,即使不懂TA理论,通过简单介绍,也可以很好地理解它是什么意思,就可以直接观察自己处在什么状态,能判断出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自我状态对于问题的解决有没有帮助。

我最喜欢TA的是:它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了。比如,我们都知道人际关系是多么的复杂,而它只用了一个三角形,就把看似矛盾重重的冲突关系打破了,就可以去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在这样的情境下变糟了,又是什么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再比如“人生脚本”这个概念,我们都知道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电影故事,但从来没想用这样一个理念来把它定义下来。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演着自己,对自己很不接纳,自从有了这个概念以后,知道其实所有人都是在演着自己,只不过有人演的感觉好些,有人演的感觉不好,我以前的那种感觉就没了,觉得生活也变得真实了起来。

实践证明,再好的理论,也需要人自己去努力实践,去努力改变,才能更好的为自己、为别人服务。

最后的话: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终于在很多时候可以摆脱自己的脚本去过自己的生活,但仍然会时不时又回到脚本中去体验那种感觉,但我已经开始不着急、不害怕、不停下,在成长的路上,向着光,一路前行。


我与TA的错过与牵手 许亚芬
我与TA的故事之我是谁? 刘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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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30